
"你要是真敢把那个男人带回家按天配资网之家,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喊你一声妈。"
电话那头,儿子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。
我攥着手机站在小区门口,身后是老宋拎着两袋菜,正在等我。
风把梧桐叶吹到我脚边,发出干脆的沙沙声。
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间——三分十二秒。
这三分钟,足够毁掉我小心翼翼经营了大半年的生活。
老宋走过来,轻声问:"咋了?"
我挂断电话,深吸一口气:"没事,回家吧。"
可我心里清楚,这事,远没有结束。
01
五十四岁这年,我才真正明白一个道理:人到中年,最难的不是挣钱养家,而是怎么把剩下的日子过踏实了。
我是二零一九年冬天认识老宋的。
那会儿我刚办完离婚手续不到半年,整个人瘦了十斤,走在路上都觉得脚底下飘。
前夫老陈跟着他的年轻相好跑了,留给我一套还在还贷的房子,和一个在北京工作、一年回来不了两趟的儿子。
我那时候在社区的超市干收银员,早八晚六,一个月三千二。
钱不多,但够我吃喝,够我交水电费,够我偶尔给自己买瓶护手霜。
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。
直到那天,超市的后门水管爆了。
水漫得到处都是,我踩着泥水去库房拿拖把,一不留神脚底打滑,整个人往前扑。
一双手稳稳接住了我。
"大姐,没事吧?"
我抬头,看见一张黑瘦的脸,眼角有密密的皱纹,但眼神挺亮堂。
他穿着蓝色工服,肩上扛着工具包,看样子是来修水管的。
"没事没事,谢谢啊。"我扶着货架站稳,有点不好意思。
他笑了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牙:"下次小心点,这地方滑。"
这就是我跟老宋的第一次见面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是物业公司的维修工,五十六岁,老伴三年前得病走了,有个女儿嫁到了外地,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面。
我们俩的情况,说起来还挺像的。
都是被生活推到角落里的人。
那天修完水管,老宋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"大姐,你站稳了再走啊,别再摔了。"
我点点头,心里头莫名其妙地暖了一下。
后来想想,可能那时候我已经太久没人关心过了。
哪怕只是这么一句随口的话,都能让我记好久。
超市的水管修好了,日子继续往前走。
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,谁知道命运早就在暗处画好了线。
02
认识老宋之后,我的生活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他住在我隔壁那栋楼,每天早上去上班都会路过超市门口。
一开始他只是冲我点点头,后来变成打个招呼,再后来就会停下来聊两句。
"今天这菜不新鲜,别买了,我给你带点。"
"你们超市那个洗衣液打折呢,我帮你屯两桶?"
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但日子就是这些小事堆起来的。
我记得有一次,超市的灯坏了,我搬着梯子想自己换。
老宋正好路过,看见了,二话不说把工具包放下,三两下就给我修好了。
"你一个人在这儿上班,有事就喊我,别硬撑。"他说。
我嘴上答应着,心里却想:我一个外人,怎么好意思老麻烦人家。
可后来麻烦的次数多了,我发现他从来不嫌烦。
我家的下水道堵了,他来通。
我家的纱窗破了,他来换。
我家的灶具打不着火,他拆开修了半天,硬是给弄好了。
每次修完,我都想给他点钱,他死活不要。
"都是邻居,要什么钱?"
我只好做几个菜,请他过来吃顿饭。
他也不客气,吃得干干净净,临走的时候还帮我把碗洗了。
有一回吃完饭,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他忽然开口:"你一个人住,晚上害怕吗?"
我愣了一下:"还行吧,习惯了。"
"习惯了也不好。"他说,"人不能老一个人待着,时间长了会闷出病来。"
我没接话。
电视里正在放一个家庭剧,夫妻俩在吵架,吵得鸡飞狗跳。
我心想,有时候一个人待着也挺好的,至少清净。
可心里另一个声音说:清净是清净,就是太冷清了。
二零二零年初,那场疫情来了,超市关了门,我被封在家里整整四十多天。
那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一段日子。
每天醒来睁开眼,四面都是墙。
儿子在北京,电话打来问候两句,然后就是忙工作、忙开会、忙加班。
我理解他,年轻人不容易。
可理解归理解,那种孤独感还是像水一样慢慢渗进骨头里。
有一天晚上我发低烧,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,又不敢去医院,就躺在床上硬扛。
半夜两点,有人敲我的门。
我迷迷糊糊去开门,看见老宋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姜汤。
"我看你今天朋友圈发的,说嗓子不舒服。"他把碗递过来,"喝点姜汤捂捂汗,比吃药管用。"
我接过碗,那姜汤还冒着热气,辣得我眼眶发酸。
"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儿?"
"问物业的,我跟他们熟。"他搓了搓手,"你喝完碗放门口就行,我明天来拿。"
说完他就走了,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那碗姜汤我喝得一滴不剩。
第二天烧退了,我把碗洗干净放在门口,里面还放了两个我从老家带来的柿饼。
他也没说什么,就是下午又送来一袋橘子。
你来我往的,感情这东西就是这么攒出来的。
03
疫情结束后,我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。
他会来我家帮忙修个灯泡、通个下水道,我会给他做几个菜,叫他过来吃顿便饭。
有天晚上吃完饭,他帮我洗碗,我在旁边擦桌子,电视里放着本地台的新闻。
他突然开口:"你说……咱俩这样,算什么?"
我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。
"算……邻居吧。"我说。
他没接话,把碗放进柜子里,又把灶台擦了一遍。
临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会儿才说:"我不是那种花花肠子的人,你要是觉得行,咱们就好好处处。不领证也行,搭个伙,过日子。"
我看着他,这个五十六岁的男人,站在我家门口,眼神里有点紧张,有点期待,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我想了好几秒,点了点头。
"行。"
搭伙过日子这件事,说起来简单,真正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。
第一道坎儿,是我儿子那边。
我儿子叫振东,今年三十岁,在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干程序员。
他从小就跟我亲,他爸当年那档子事出来之后,他气得半年没回家,后来连他爸的电话都拉黑了。
我以为他会理解我。
结果他听说我"处对象"的消息,第一反应是:"妈,你是不是被骗了?"
"什么被骗?人家老宋是正经人,有工作有房子有退休金。"
"那些网上的骗子都这么说!"他在电话那头急了,"你一个人待着不好吗?非得找个男的搅和?"
我听着他的话,心里不是滋味。
"我不是找个男的搅和,我是想找个伴儿。你一年回来几趟?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?"
他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低了下去:"那也得慎重点,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"
我知道他是担心我,但这话听着就是不舒服。
挂了电话,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老宋那天正好在,他什么也没说,就是给我倒了杯热水,然后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"我儿子……"我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"我知道。"他打断我,"年轻人都这样,护着自己家的人。等他想通了就好了。"
我看着他,眼眶有点发热。
你说,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呢?到了这个岁数,不就是图个有人能在你难受的时候陪着你,什么也不说,就这么静静待着。
这就够了。
04
跟老宋搭伙之后,我们没有住在一起,各自还是守着各自的房子。
但我们约定好:每天晚上一起吃饭,轮流做。周末一起买菜、一起收拾屋子。
生病了互相照应,出门了互相报个平安。
日子过得有了点人气。
可柴米油盐的生活,哪有不磕磕碰碰的?
有一回,我感冒了,做饭的时候放多了盐。
老宋吃了一口,皱着眉头说:"今天的菜咋这么咸?"
我本来就难受,被他这么一说,心里头火气就上来了。
"咸了你自己做去啊!又不是没手没脚!"
他愣住了,筷子举在半空中,好一会儿没动。
那顿饭我们谁也没吃几口,各回各屋了。
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越想越觉得自己矫情。
人家不过随口说了句实话,我至于这么大反应吗?
可心里又有个声音说:你伺候他吃伺候他喝,他不感谢也就算了,还挑三拣四的。
第二天早上,有人敲门。
我打开门,看见老宋站在外面,手里端着一碗粥。
"昨天是我不对,说话没过脑子。"他把粥递给我,"这是我熬的,咸淡应该正好,你尝尝。"
我接过碗,心里那股子气一下子就散了。
"我也有不对,不该冲你发火。"
他笑了笑:"行了,别说这些了,趁热喝。"
后来我们把这件事当个教训:吵架可以,但不能过夜。有话当天说清楚,别憋着。
日子就是在这些小事里磨合出来的。
你让一步,我退一步,慢慢地就走到一块儿去了。
我们还约定了几条规矩。
第一,各自的钱各自管,不混着花。
第二,各自的孩子各自顾,不插手对方的家事。
第三,有话好好说,不翻旧账。
这三条听起来简单,做起来可不容易。
但我们都在努力。
05
二零二一年秋天,老宋的女儿宋雅从外地回来探亲。
我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紧张。
说实话,我跟老宋虽然相处得不错,但我心里清楚,我们这关系,在他女儿眼里可能就是另一回事。
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冲着她爸的房子来的?会不会觉得我是骗子?
老宋看出我紧张,拍拍我的肩膀说:"放心,我闺女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。"
见面那天,我做了一桌子菜,忙了一上午。
宋雅进门的时候,我正在厨房里翻炒最后一道菜。
她长得像老宋,眉眼间有股子英气,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风衣,看起来挺干练。
"阿姨好。"她冲我点点头,语气不冷不热。
我擦了擦手,笑着说:"快坐快坐,饭马上好。"
吃饭的时候,气氛有点微妙。
宋雅话不多,但我能感觉到她在观察我。
她问我:"阿姨在超市工作?"
"对,干收银的,时间自由,也不累。"
"我爸说你离婚了,孩子不跟你住?"
我心里咯噔一下,但还是笑着答:"对,儿子在北京工作,一年回来一两趟。"
她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吃完饭,老宋去洗碗,我和宋雅坐在客厅里。
她突然开口:"阿姨,我跟你说句实在话。"
我心里一紧。
"我爸一个人过了三年,我在外面也放心不下。有人陪着他,我其实挺高兴的。"
我正想松口气,她又说:"但你们不领证,我心里总是不踏实。万一以后有什么事,说不清楚。"
我明白她的意思。
不领证,就没有法律保障。
万一哪天老宋出了什么事,我算什么?
或者万一我们闹掰了,我又算什么?
我想了想,认真地说:"小宋,我跟你爸搭伙,不是图他的钱,也不是图他的房子。我自己有房有工作,养活自己没问题。我就是想找个伴儿,踏踏实实过日子。"
她看着我,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"那如果将来……我是说如果,万一有什么矛盾,你们打算怎么办?"
我笑了笑:"能处就好好处,不能处就各自安好。不赖着,不闹腾。你放心。"
她点了点头,眼神里的防备似乎淡了一点。
"行,我知道了。"
那顿饭之后,她对我的态度明显好了些。
临走的时候,她还特意加了我的联系方式,说有事可以互相联系。
我松了口气,觉得这道坎儿算是过了。
可我没想到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
06
二零二二年春天,老宋的弟弟找上门来。
老宋有个弟弟叫宋建成,比他小六岁,早年做生意赚了些钱,后来又亏了个底儿掉。
这些年一直靠老宋接济,三五不时地开口借钱,从几百到几千不等。
我刚跟老宋搭伙那会儿,他还借过一次,说是要周转,三千块,两个月后还。
结果半年过去了,别说还钱,连个响儿都没有。
我心里有点意见,但没好意思说。
毕竟那是他亲弟弟,我一个搭伙的外人,说多了不合适。
这回宋建成上门,说是女儿要结婚,彩礼钱差一大截,想跟老宋借五万。
五万块,这可不是小数目。
老宋的积蓄都是准备养老的,他那点退休金,一个月也就四千多。
我没出声,就在旁边听着。
宋建成说话倒是好听:"大哥,你放心,这钱我肯定还你。等我闺女结完婚,我慢慢挣,一定还。"
老宋沉吟了一会儿,看了我一眼。
我心里明白他的意思。
"这是你们的家事,你自己拿主意就行。"我说。
他点点头,转头对他弟弟说:"行,我借你,但这次打个欠条,说好一年还。"
宋建成的脸色变了一下,但还是笑着说:"那是那是,应该的。"
借条写好,钱转过去,人就走了。
晚上躺在床上,我问老宋:"你觉得他这次能还吗?"
他叹了口气:"难说。我这个弟弟从小就这样,好吃懒做,指望别人。但毕竟是亲兄弟,我也不能不管。"
我没再说什么。
可这件事在我心里埋了根刺。
不是钱的问题,是老宋的态度。
他借钱的时候看了我一眼,说明他在意我的想法。
但他还是借了。
我明白这种人情世故,可心里就是不舒服。
我们说好是搭伙过日子,可真正遇到事儿了,我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。
那段时间,我们之间有了点微妙的隔阂。
不是吵架,就是话少了。
以前吃完饭我们会一起看会儿电视,聊聊天。
现在吃完饭,他回他的屋,我回我的屋。
有时候想说点什么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我知道这样不好,可就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儿。
07
转眼到了二零二二年冬天,老宋病了。
起初只是咳嗽,他自己买了点药吃,说没事,扛一扛就好了。
我让他去医院,他不肯,说小毛病不值当跑一趟。
结果拖了两周,咳嗽越来越厉害,有天晚上直接发起了高烧。
我吓坏了,凌晨两点打车把他送去了医院。
医生检查完说是肺部感染,需要住院。
老宋躺在病床上,脸色发黄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我在旁边守着,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给宋雅打电话。
电话打通的时候,我的声音都在抖:"小宋,你爸住院了,你能不能请个假回来一趟?"
宋雅第二天就到了。
看见她爸的样子,她眼圈红了,握着他的手说:"爸,你怎么不早说?"
老宋笑着摆摆手:"小毛病,住几天就好了。"
接下来的一周,我和宋雅轮流照顾老宋。
白天她在,晚上我来。
我给他熬粥、喂药、擦身子,半夜他要上厕所,我扶着他去。
护士看见了,以为我是家属,问我:"您是病人的什么人?"
我愣了一下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老宋替我说:"是我老伴。"
护士点点头,没再问。
可我心里头,五味杂陈。
老伴?
我们连证都没领,我算什么老伴?
老宋出院那天,他拉着我的手说:"这几天多亏有你。"
我勉强笑了笑:"应该的。"
回家之后,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想了很久。
我们这样的关系,到底算什么?
好的时候有人陪,病了有人照顾。可在法律上,在社会上,我就是个外人。
这种感觉,让我心里空落落的。
那天晚上,我辗转难眠。
窗外的风呼呼地吹,我听着老宋隔壁传来的轻微鼾声,心里涌上一个念头——
这样下去,真的行吗?
就在我犹豫不定的时候,出事了。
那天我去老宋家送汤,推开门,看见一个陌生女人正坐在沙发上。
四十来岁,化着妆,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。
老宋站在旁边,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"这位是……"我问。
那女人站起来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笑着说:"我是建成的老婆,来找大哥聊点事。"
我看了老宋一眼。
他没说话。
那女人又开口了:"大嫂——哦不对,你们还没结婚呢,我该怎么称呼你呀?"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讽刺。
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她接下来说的话,让我整个人僵在原地——
"大哥,我们商量好了,那五万块钱就当是分家产了,不还了。反正你也找了个搭伙的,房子以后还不是给别人?"
08
我愣在那里,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。
那女人的话像一盆冷水,从头浇到脚。
什么叫"房子以后还不是给别人"?
什么叫"搭伙的"?
我看着老宋,等他说话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,青筋都冒出来了。
"你说什么?"老宋的声音有点发抖,"那五万块钱写了借条的,建成亲手签的字,白纸黑字,怎么就不还了?"
那女人不紧不慢地说:"大哥,咱们是一家人,何必弄得那么难看?建成手头紧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再说了,你也没儿子,将来这房子还不是……"
"够了!"老宋打断她,声音里带着我从没见过的怒气,"我有没有儿子是我的事,我的房子给谁也是我的事。那钱你们必须还!"
女人的脸色变了,冷笑一声:"行啊,那咱们就法院见。"
说完她拎起包就走了,临出门还扔下一句:"别以为找个搭伙的就能拿住你,法律上人家什么都不是!"
门摔上,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我站在原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老宋走过来,想拉我的手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"老宋,我跟你说句实话。"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,"刚才那女人说的话,有几句是对的。"
他愣住了。
"我确实什么都不是。"我说,"你病了我照顾你,我病了你照顾我,可在法律上,我就是个外人。"
"不是这样的……"
"是这样的。"我打断他,"你的房子、你的钱、你的家人,这些都跟我没关系。我只是个搭伙过日子的。"
说完这句话,我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阵发凉。
这就是现实。
老宋站在那里,好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:"那你想怎么办?"
我摇摇头:"我不知道。让我想想。"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回了自己的房子,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,一夜没合眼。
窗外有风,呼呼地刮着,像是有人在叹气。
我问自己:这段关系,还要不要继续?
我为什么跟老宋搭伙?
因为孤独。
离婚之后,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儿子在北京,一年回来一两趟,每次回来也就待几天。
我害怕生病,害怕有一天倒在家里没人知道,害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。
老宋的出现,填补了我心里的那个洞。
可现在呢?
我照顾他、陪伴他,可他的家人把我当什么?
一个外人,一个贪图他房子的女人。
我越想越觉得委屈。
09
接下来几天,我和老宋都没有联系。
我把自己关在家里,翻来覆去地想。
可另一方面,我又想起这两年老宋对我的好。
他修好我家所有坏掉的东西,他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熬姜汤,他在我难过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就安静地陪着我。
他从来没有嫌弃我穷,没有嫌弃我儿子不着家,没有嫌弃我是个离过婚的女人。
这些好,难道都是假的吗?
第三天晚上,有人敲门。
我开门,看见老宋站在门外。
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,脸上带着疲惫,胡子也没刮,头发也乱糟糟的。
"能让我进去说两句吗?"他问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,让开身子。
他走进来,把水果放在茶几上,然后在沙发上坐下。
"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。"他说,"你说得对,我们这关系,确实不清不楚。"
我没接话。
"我想了个办法。"他抬头看着我,眼神很认真,"我今天去咨询了律师,准备立个遗嘱,把房子留给我闺女,钱分两份,一份给闺女,一份留给你养老。"
我愣住了。
"你不用觉得有什么,这是我自己的决定。"他说,"我知道你不图我的钱,但我得给你个保障。你跟了我这几年,不能什么都没有。"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说什么。
"还有,那五万块钱,我不要了。"他说,"就当是给建成的分家产,以后他们那边的事,我不管了。"
"但是……"
"没有但是。"他打断我,"我不想让那些人影响我们的关系。钱没了可以再挣,可你要是走了,我上哪儿找去?"
我看着他,这个五十八岁的男人,坐在我家沙发上,认认真真地跟我说这些话。
他不是个会说好听话的人,但他说的每一句,都是实实在在的。
"老宋……"我的声音有点哽咽。
"你别哭。"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"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,你不是外人。在我心里,你是我老伴。"
他伸手,轻轻握住了我的手。
那双手有些粗糙,但温热而有力。
我深吸一口气,忍住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。
"好。"我点点头,"那就继续搭着伙,好好过。"
10
那天之后,我们的关系好像变了,又好像没变。
还是各自住各自的房子,还是轮流做饭,还是周末一起买菜。
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我知道他心里有我,他也知道我心里有他。
我们不需要一张结婚证来证明什么,那张纸只是个形式。
真正把两个人绑在一起的,是日复一日的陪伴,是彼此的真心实意。
半年后,我儿子振东从北京回来了。
这次他待的时间长一些,整整一个星期。
我本来有点紧张,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跟老宋见面。
结果振东自己提出来了:"妈,你那个……宋叔叔,我想见见。"
我愣了一下:"你想见他?"
"嗯。"他点点头,"我之前那些话,说得不对。你有自己的生活,我不应该管太多。"
我心里一酸,鼻子有点发酸。
"你这孩子,总算想通了。"
见面那天,我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老宋来的时候还特意换了件新衬衫,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。
振东看见他,站起来喊了声:"宋叔好。"
老宋点点头,把手里拎的水果放在桌上,笑着说:"你妈老念叨你,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。"
饭桌上,两个男人聊得还挺投机。
老宋问振东工作怎么样,振东问老宋身体好不好。
我在旁边听着,心里头暖洋洋的。
吃完饭,振东帮我收拾碗筷,老宋在客厅看电视。
振东凑到我耳边说:"妈,宋叔这人挺实在的,看着靠谱。"
我笑了:"这还用你说?"
他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"之前是我想多了,我跟你道个歉。"
我拍拍他的肩膀:"行了,妈不怪你。你能想通就好。"
那个晚上,我送走老宋,关上门,一个人站在客厅里,忽然觉得这两年受的那些委屈、那些纠结,都值了。
11
二零二三年夏天,老宋六十岁,从物业公司退休了。
退休那天,他请我吃了一顿饭,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小馆子。
"你说,咱们这算什么?"他端起酒杯,问我。
我笑了笑,想起他当年也问过我同样的话。
"算搭伙的呗。"我说。
他摇摇头:"不对。"
"那算什么?"
他想了想,认真地说:"算是老伴。不领证的那种。"
我被他逗笑了:"这话说得,跟分类似的。"
"就是要分类。"他说,"咱们不是普通朋友,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。咱们就是搭伙过日子的老伴,不图名分,图的是真心实意。"
我听着他的话,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。
这个男人,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,但他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实打实的。
"行。"我端起杯子,碰了他一下,"那就继续搭着伙,好好过。"
那天晚上,我们从馆子里出来,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。
夏天的晚风很舒服,吹得人浑身轻快。
老宋忽然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。
"给你的。"他递给我。
我打开一看,是一枚戒指。
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,就是个普通的银戒指,上面刻着两个字:平安。
"这是……"
"不是订婚戒指,也不是结婚戒指。"他说,"就是个平安扣,希望你平平安安的。"
我看着那枚戒指,眼眶有点湿润。
"谢谢你,老宋。"
他笑了笑,帮我把戒指戴上。
那枚戒指有点大,套在我手指上晃晃悠悠的。
"回头拿去改改尺寸。"他说。
我摇摇头:"不用改,这样就挺好。"
松一点没关系,反正它不会掉。
就像我们的关系一样,不需要绑得太紧,只要彼此心里有对方,就足够了。
人到了这个岁数,图的不就是一个安稳吗?
有人陪着说说话,有人病了互相照应,有人能在你最难的时候拉你一把。
这就够了。
五十四岁这年,我终于想通了一件事:人到晚年,最稳的关系不是那张结婚证,而是两个人的真心实意。
能处就好好处,不能处就各自安好。
不赖着,不闹腾,不图名分,只图一个踏实。
这日子按天配资网之家,才算是真正过到了心坎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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